居•得立勒 (Guy Delisle)的另類亞洲遊記(一)/ by Lilou
前言
居•得立勒 Guy Delisle
畫漫畫是這個加拿大男子從小的最愛,但他只能選擇動畫這一行。直到他來到法國,他才以重拾兒時夢想。1999年出版《艾琳與她們的故事》(Aline
et les autres),被美國著名另類漫畫雜誌The Comics Journal為當年歐洲漫畫五本重要作品之一
。他的作品裡巧妙融入動畫方面所學,視點冷靜、犀利而幽默。《深圳》(Shenzhen)與「平壤」(Pyongyang)是他的另類亞洲「遊記」。
Xfun
– 請談談您的經歷。
Guy DELISLE(以下簡稱G.D.) – 我1966年出生於加拿大,畢業於多倫多的雪略登動畫學院(Sheridan)。
畢業後在加拿大工作了一陣子,之後來到歐洲。先在德國,後來就到法國了。我待過瘋影動畫公司 (Folimage) 與「動畫工廠」動畫公司
(La Fabrique)。我曾到法國海外省分及炮提葉動畫學校 (La Poudrière)教書。因工作之故,我來過亞洲幾次,監督下游動畫公司的影集製作。現在以漫畫創作為主。
Xfun – 《深圳》(Shenzhen)是您第一本關於亞洲行的漫畫,可否談談您的心路歷程。
G.D.– 《深圳》是我相當個人化的作品,是一個西方人對深圳的觀感,而不是一本研究中國的著作。我在深圳時,從未遇見其他西方人,語言又不通,全然陷於一種封閉狀態。深圳像是另一個超速發展的香港,都市不怎麼美觀,住起來並不舒服。當時我幾乎沒什麼機會與人接觸,想試著與人溝通,可惜並不太成功。因此在這本書裡我談到不少關於語言溝通的問題。事後有不少人和我談起他們在異國的親身經歷,有時甚至只是換個城市,便會落入自我封閉狀態。《深圳》的描述令他們心有戚戚焉。
《平壤》這本書就不同了,我鎖定在北韓這個國家。在那裡我不能自己一個人到處亂跑,無法接觸到一般民眾,在當局全面監控下,我幾乎再度陷於封閉狀態。即使有翻譯隨身作陪,但這並不是我想要的。如此一來,我只得以這個國家為主題,要不然幾乎等於白來。我想讓讀者瞭解鐵幕背後的真相。儘管北韓當局百般鼓吹它的美好政績,有心人只要稍微查訪,就知道根本不是這回事。所有事件都由北韓政權的觀點來詮釋,例如南北韓統一不成,都是美帝的錯。他們只有國家泡製出來的單一觀點。我的遊記大都以小故事串連而成,當我旅行時,名勝古蹟並不是我唯一感興趣的,人與人之間的萍水相逢也彌足珍貴。
Xfun – 《深圳》與「《平壤》(Pyongyang)這兩本關於亞洲的遊記都是回法國才完稿的嗎?
兩者風格似乎有點不同。
G.D.– 《平壤》(Pyongyang)這部作品是後來在非洲完稿的。我在當地買了紙與墨汁,加上我帶來的沾水筆與炭筆,完稿後再上噴膠固定。
《深圳》一書則是在法國完成的。這部作品主要是用蠟鉛筆(crayon cire)作畫,黑、白各一支,由此可以調出灰色調。我之所以會選擇這個畫材,靈感主要來自城市本身。它是座污染挺嚴重的工商業都市,和我之前見過的一些中國大城類似。我想蠟鉛筆可以營造我所要的效果。
我常是先有故事,圖像隨之而來。譬如《警探莫洪倪》(Inspecteur Moroni )這一系列,故事走向比較傳統路線,我也因此採用比較傳統的畫風。如果要我改變畫風,那就要先改變故事。
Xfun – 可是許多知名漫畫家都是以一種固定風格定天下。
G.D.– 也對,只是我覺得有點可惜,我想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有多種畫風。這令我想起莫比斯 (Moebius) 。不論是西部冒險故事或是科幻題材,他就是有辦法畫出他想要的。也有漫畫家如莫理斯(Morris)
,畢生全投注在《呂克牛仔》(Lucky Luke) 這部作品上。他原本可以畫童書的。他畢竟是個偉大的漫畫家。我並不想走這樣的路,我無法安逸於某種風格。或許是因為我在動畫這行待久的緣故,必須時常改變畫風,不自覺地就把老本行的怪癖帶入我的漫畫創作了。
有時這也與使用的工具有關。像《警探莫洪倪》第三集,我改用墨筆作畫,畫風和前兩集就不太一樣。每次開始一部新作品,我都想嘗試一種新的工具。為何不嘗試看看呢?沒什麼外力能阻撓你換工具、改變風格。相反地,如果要我老是固定在某種風格,只會令我感到厭煩。
Xfun
– 可是如果編輯對新風格難以接受,而希望您修改,您會如何處理呢?
G.D.– 我和我的編輯之間並沒有這方面的問題。他們都很有彈性,我可以做我想做的,只有完稿後他們要不要出版我的作品的問題。構想和出版之間沒什麼其他枝節橫生的問題,除非是我自己主動要求他們幫我先看過。他們畢竟都是漫畫方面的行家,我想聽聽他們對我作品的看法。
Xfun
– 可否談談與編輯合作的經驗?
G.D.– 以和達高(Dargaud)出版社的合作為例,我先把作品開頭寄給編輯過目,我先給他前十頁的草稿,讓他心裡有個譜,附上簡介敘述劇本大致的走向。他看過後點頭說好。一開始他就十分信任我,之後我就可以畫我想畫的了。
待續
*原刊登於 XFUNS 放肆創意設計雜誌第 9
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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