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刊日:2008.04.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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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文章

•性女性男:> 鳥來伯--【放鳥過來】同居生涯本是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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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虫--【蔡虫地下室】死了
•討論區熱門話題:《阿鼻劍前傳》開始連載囉∼



好乖的小狗溝,幹得好!

 

放鳥過來 - 鳥來伯  

【同居生涯本是夢】

鄉民啊,請問各位有同居的經驗嗎?

男女相愛時,總希望能每天膩在一起,不要回各自的家,能夠每天做愛做到睡著,再做愛做到醒來。想同居的官方說法,不外乎是:省房租、看恐怖片DVD能夠有人陪、看到小強有人可以幫忙打、吃過的碗盤有人幫忙洗之類的,但同居久了,彷彿不是這麼一回事。

同居過後的人都知道,剛開始的性事會異常熾熱,晚上睡覺抱一下就想要了,出門前也要來一下,回家時候「再吃一頓」,許多人也是在同居後,才會因為漸漸發展出性愛招數。但是,也不是每個晚上都跟正妹或帥哥睡,睡久了也會無聊,當蜜月期過後,許多很好笑的生活抱怨就出來了……


•蔡虫地下室 - 蔡虫

【死了】


失戀真的可以殺死一個人,
這爬在腳背上的蟑螂
……

 
 
 
新書上市|《追憶似水年華IV 斯萬的愛情(前篇)》

〈斯萬的愛情〉是《追憶似水年華》中最出色的段落,也是最常被單獨出版的故事,被公認為閱讀《追憶似水年華》的最佳入門,並曾被改編成電影。故事中將斯萬先生深陷愛情的五味雜陳,細膩又精準地描寫出來。而圍繞在這故事中的角色,將上流社會的沙龍氣氛,表面的奉承與私下的刻薄嘴臉,刻畫得無比傳神。



新書上市|《阿鼻劍》
《無間道》導演劉偉強:「《阿鼻劍》是一部極詩意的武俠漫畫!」

《阿鼻劍》是國內漫畫創作的傳奇之一,也是鄭問的漫畫創作轉捩點,他獨特的水墨畫法,將武俠漫畫帶入了新的層次;而編劇馬利則將原本武俠小說的元素精彩地串連重組,並融入發人深省的佛義,使得這部武俠漫畫有別於一般武俠的刀光劍影,有了更深的意涵。

 

【阿鼻劍前傳】 by 馬利
楔子
1
當你等待死亡而不得的時候,唯一能期盼的,只剩下黑夜了。
不是冬天的黑夜。北風太過呼嘯。
這樣的夏夜較好。
你走進已經來了七十六年的山洞,到這月光和蛙鳴都隔離遙遠的深處。然後,在岩壁前跪下,湊著那個不記得是原先就有,還是自己一拳擊碎的縫隙,把臉塞進去。恰好夠你湊進一張臉的縫隙。

你進入徹底的黑暗。
任何有暗示的光亮都已消失。
任何隱約的動靜都已停止。
你想告訴自己,這就是死亡的面目。
但,你知道不是。因為在這死寂的黑暗中,你聽得到自己血流如潮水的聲音。剛涼下來的身體,汗水也正滑過後背。
又有什麼關係呢?
對一個等死已經等了一百八十七年又三個月十八天的人來說,這已經是他和死亡最近的距離。近得足以讓他如同任何一個死前的人,把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記憶,再次輕輕地複誦一遍。
我需要。
我需要複誦。
我需要複誦我之所以要等待,等待他重新復活的理由。
雖然那還要再過一百十二年八個月又十二天。如果他答應我重逢的日子沒有錯的話。
所以,對著最深最深的黑暗,用最輕最輕的聲音,我要開始講這個故事──阿鼻第九使者,我所記得的故事。
那一天,大雨滂沱。

2
我望著一道道簾幕似的雨水,有點納悶已經立秋的季節,怎麼會突然大雨如此。
本來,這麼個小小的草篷裡,如果不是擠了這麼多個分好幾撥的人,就算被雨攔在這裡發發楞,也有點意思。
現在可不。

我右手最外邊,最晚進來,大半身都蹲在篷外的,是三個莊稼漢。看來是這附近的人,趕了什麼集回來,寧可自己淋雨,也不濕了一車東西。
莊稼漢裡面點,是一個大胖和尚,全身濕透,一直東抖抖西抖抖。
比和尚再早點進來的那個,是進京趕考模樣的書生。很俊秀,放了一包東西在腳邊,不時低頭看看。
我左手邊,是一對男女。來的時候他們早就在了。男的高壯,手裡拿了個長包裹,又背了一個,眼神精亮,剛才還瞄了我一眼。女的是他老婆吧,坐在篷子裡僅有的一張凳子上。綠襖綠褲,也拎了個包。垂著個頭,又隔著她漢子,看不清模樣。
我,就被這麼些人擠得靠山壁這邊了。
麻煩事在後頭。

3
我那年才十九歲。食性正好。前一天在路上,大啖了一頓麻辣鍋子,夜裡肚子卻鬧不舒服。早上才好些,卻又偏偏趕在這個當兒折騰起來。
雨大,篷子裡沒人還好辦些。這會兒擠在人堆裡可真不知怎麼是好。
我跟五臟廟不斷地說要行行好,好歹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自己過不去。
五臟廟沒理岔。土地公卻可能聽進去了。雨勢逐漸小了許多。望過書生和那個和尚,我已經可以打量路對面有哪裡可以去。
有一片雜木林不錯,隱密些,又可以遮遮雨。抄起東西,嘟嚷了一聲「借過」,我就衝了出去。
滿頭滿臉打來的雨水比剛才淋到的時候冰涼多了。我跑得飛快,趁全身還沒濕透之前,總算一頭栽進了林子。
在一棵樹下,剛才的盤算沒錯,上有枝葉遮擋,前有草木遮掩,是個從容解決鬧肚子問題的好地方。
這樣,花了大半炷香工夫,我從林木間隙裡看看又小了些的雨,再望望一段距離之外剛才一起避雨的那夥人,不算是很無聊地讓自己又恢復了身心舒暢。
差不多就在要起身的時候,有一樣東西卻進了我的視線。
雨中,路的遠處,出現了一個光影。有那麼一會兒,我搞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,怎麼會是那個顏色,怎麼會是那種動作。
稍微近了,才看出那是一個人。穿了一身大紅袍的人。
一個?著個腦袋,穿了一身大紅袍的人。
他在雨裡走路的步伐很快,姿勢又很詭異。
我先是只看出他一面走,一面有些左右搖晃。等到再看清楚一點的時候,突然有種比秋雨更加冰冷的寒意刷過了我的脊梁。
他的?頭上,竟然看不到五官。雞蛋似的光滑一片。
我的頭皮轟然一陣發麻縮緊,髮根似乎被人一把揪了起來。
還好,下一刻,我倒看出來了。
他是倒著走路。
精光的後腦勺,我以為是他的臉了。
左右左右搖晃著,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似的,他背著篷子,卻越來越快地走過去了。
應該說,奔過去了。

4
雨更細了。
篷子裡的人,看不太清楚表情,也沒什麼動作。三個莊稼漢還是蹲者,其他人仍然坐著的坐著,站著的站著。明明是朝著紅袍?子的方向,看著他一路急速倒奔而來,每個人都視而未見的樣子。
我特別望了一眼那個綠襖綠褲的女人。她也是連頭也沒抬。
這個景象的詭異,不下於剛才第一眼看見那個紅影。
眼看著紅袍?子就要衝進篷子裡了,他卻在不遠的地方猛然煞住了腳步。住腳太急,只看他全身往後一傾,卻又靠釘在地上似的兩隻腳把身子拉了回來,筆直地立定。
細雨也突然沒了。
我稍微挪動了一下,就著一個方向,頭一次比較打量得到紅袍?子的長相。
看不出他的歲數。一個瘦削的腦袋上,不見任何毛髮,包括眉毛。一雙長眼,眼角高高地吊著,看來似睡未睡。嘴唇細細的,卻翹著兩邊又塗上一道跟他袍子同色的紅,這就成了一個似笑不笑的模樣。
我打了個寒噤,把頭埋低了些。
篷子裡的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。
如果一個不明究理的人路過,還可能以為這是一夥人,正朝著同一個方向張望雨後的天空呢。

5
「把.人.交.出.來。」
一個尖尖細細的聲音,一字一字地響了起來。
我看那個紅袍?子。他還是那似睡未睡,似笑不笑的模樣立定在那裡,看不出有任何開口說話的跡象。
突然,篷子裡的人動了起來。

最先的是那個東抖抖西抖抖的大胖和尚。他離紅袍人最近,一個箭步上前,手裡掄起一道黑影就往他後背劈了過去。
書生在差不多時間。他斜地裡竄出,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了把長劍,踮了個腳就騰起空中,要封?子的退路。
一陣金鐵交鳴。和尚被格開,原來他手裡是一串烏漆的鐵念珠。書生也從空中被擋落到紅袍人的前方。紅袍人的雙手垂著,袖子寬長,看不到握著什麼。顯然是短兵器。
新加入了幾個人,從另一個方向圍住了?子。是那三個莊稼漢,手裡長短兵器不一。
我暗叫了聲慚愧。完全沒看出他們是練家子。也沒料到他們分頭過來避雨,竟然都是一夥的。
「名門正派都是喜歡打群架的嗎?」陰細的聲音又響起。還是沒看到那個似笑不笑的嘴巴有怎麼動。
「對付你們這種惡人,哪有什麼講究。」高壯的漢子走出了蓬子。綠衣女人本來垂著的頭稍微抬高了一些,像是在看前方地上的什麼東西。面貌清麗可辨。
「嗤嗤嗤嗤。」紅袍?子還是原來的姿勢。「早給人晚給人都是要給,幹嘛硬要送命呢。」
「你要什麼人,我們哪知道!」一個莊稼漢悶聲道。
紅袍?子還是沒有轉身:「那你們裝什麼熊來護駕啊,就是你們天健莊少爺的媳婦嘍。」他雖然背著蓬子的方向,但是眼睛吊得更瞇瞇,嘴角也翹得更高,好像那個女人就在他面前似的。
「放肆!」一個綠影帶著道白光從篷子裡射出。沒想到這個女人也有一身本領。難怪她剛才不動聲色。
「噹!」?子仍然是頭也沒回就伸手擋開女人的劍光。這次倒看清了他手裡的兵器是一把月牙形的小彎刀。「好俊的身手,我喜歡!」他又嗤嗤笑了一聲。
高壯男子暴喝一聲,緊接著一劍攻上。和尚也把念珠舞起,從旁招呼過去。
接下來的場面,是我不會忘記的。
紅袍人的武功路數極為詭異。他不像是在打鬥,倒像是在進進退退,左左右右地踩什麼舞步。他左右兩手一邊一把小彎刀,閃著金光,東擋西擋,響著叮叮噹噹,像是在輕鬆遊戲。
然後,再過了一會兒,我就看著他這樣一聲「著!」把書生的喉嚨割開,噴出一片血霧。那樣一聲「喝!」把和尚跟三個莊稼漢的肚子或是心口,剜出個大?隆。
高壯男子是最後一個,他的胸口到下腹被直直地拉開。這也是紅袍人臉上被濺了最多血的一刀。
綠衣女子撐到最後,應該說是被讓到最後。她看到高壯男子被殺的剎那,尖叫一聲,回劍直刺自己的喉嚨。紅袍人左手的彎刀卻早已伸過去打掉,再騰身一指點了她的穴道。
女人的臉變得死白。紅袍人桀桀一笑,猛力一扯,她的襖子繃開,一個雪白的胸脯露了出來。噹啷一聲,紅袍人扔了彎刀,滿是鮮血的手用力地捏了上去。
女人昏死過去的同時,?子的大紅袍緩緩展開,把她整個人都包了進去。
我再沒看到那個女人。
只看到躺了一地屍首的地上,一個大紅袍子弓在地上像個小丘,卻蠕動,蠕動。老半天之後,紅袍人起身,立了一會兒,走了。這次沒有倒著走,左右搖晃依舊。我目送他的背影越走越遠。
而他剛才弓著身子蠕動的地方,什麼也沒有。沒有女人,沒有血。只有綠襖綠褲的一攤。
林子裡有小鳥在啾啾地叫。
林外的天空出現了一道彩虹。
眼前的草葉上水珠晶瑩。
我這才意識到不知什麼時候,我整個人都趴在地上了。
我有點哆嗦。全身冷汗濕透。
這是我第一次和十八惡道相遇。
我看到的那個惡道,是「女惡」。
逢女必惡。

6
我十九歲時候的名字,已經遙遠得不復記憶。
要稱呼,就叫我「勿離」吧。這個多年後來他給我的名字。
我三歲就死了爹,十二歲那年娘也過世了。城裡開客棧的舅舅收留我,有了吃住,我也就跑堂侍候客人。

這樣的日子,對一個從鄉下來的孩子而言,辛苦是辛苦,我也很快就適應了。起碼,城裡南來北往的人多,客棧裡來吃的來住的,脾氣好的凶的,什麼樣的客人都有。跟鄉下單調的日子不能比。
做著做著,我也開始有點胡思亂想起來。什麼時候我也能像那個木材商人走一趟?什麼時候我也能像那個搞毛皮的胖子去看看冰天雪地?
做到第三年的時候最難捱,幾乎天天都想央著哪個客人帶我走。後來,時間再過去,也知道這都是妄想,於是又慢慢沉澱下來。
到第五個年頭的時候,我已經死心塌地當一個夥計,過自己的日子了。
然後,客棧裡來了一個客人。
一個瘦瘦挑挑的讀書人,帶著些箱匣。路上就有了病,到客棧說要歇息兩天就走,結果卻發起燒,走不動了。
先是說自己懂點醫道,開了方子找人去配藥。不見好,又找城裡的大夫來看。大夫開的方子他不肯用,這下子病就拖下去了。等他盤纏用完,舅舅寬限他多住了半個月,卻眼看著是個挺著等死的人。
這樣,有天來了幫商人,看著舅舅為了住房不足而沒好氣,我就說乾脆把他接到我住的柴房去,我來照料他。能好過來,是他的造化。好不了,也沒有死在客房裡那麼晦氣。
說也奇怪,把他搬到柴房去了之後,日裡夜裡多顧著他一些,情況倒也慢慢好轉。頭半個月,就多了口氣。再半個月,精神好多了。等到快要入伏的時候,他已經可以起身走動自如。
有天中午,我幫他拿了些吃的送過去,聽到他拿著一本書,在??哦哦地念著什麼。
聽不懂,卻好像挺有意思的。
晚上就問他。

7
「唔?」他想了一下想明白我問的是什麼,「你怎麼會想知道這個?」
我臉刷一下紅了。我只跟著舅舅認了一些帳單上的字。
他看出我的困窘,「不,我是問你,你是聽出什麼意思嗎?」
我跟他說沒有,只是覺得念起來聲調真好,又好像有什麼意思在裡面。

他哈哈一笑,就把他念的那首詩講給我聽了。
多好的詩啊。我聽到著迷。不,是瘋狂。

東海有勇婦
何慚蘇子卿
學劍越處子
超然若流星
捐軀報夫仇
萬死不顧生
白刃耀素雪
蒼天感精誠
十步兩躩躍
三呼一交兵
斬首掉國門
蹴踏五藏行

那是李白的詩。
詩裡的這些句子,不只把一個不識字的孩子搞得激動落淚,瘋狂到徹夜無法入睡,也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。
講詩給我聽的人問:「你在哭什麼呢?」
那天晚上我答不上來。過了三天之後,我才跟他說,「我哭自己活得連一個女人家都不如。」
他問我:「你也有什麼仇家嗎?」
我搖搖頭:「可是我想學劍。」
書生定定地望著我。
第二天早上,箱匣還在,他卻失蹤了。
過了十來天,有天夜裡我聽到動靜醒來,發現是他回來。他看著我的眼睛,在黑暗中都閃著光芒:「你真的想學劍嗎?」
我這樣有了一個教我劍,也教我識字的人。因為他說,「不識字的人是學不好劍的。」而我求他寫給我的第一張識字的字帖,就是李白的那首詩。
但他堅決不肯收我為徒:「你照顧我一場,救了我一命。我教你一點東西,只是一點回報的心意。」
到那年快立秋的時候,他看我學的一套劍法和吐納之道都有所掌握,就告訴我離別的時候到了,也說了他的情況。
原來,他到這裡是尋一個仇人的。在我們這裡大病一場康復之後,他溜出去查了仇人的狀況,卻發現對方就在這段時間暴病而亡。
既然事情已經這般,他也就接受天意如此,決定回來教我點東西以為回報。
「我的仇家沒了。劍也沒有用了。就送給你吧。」他說。
我跪下來給他磕了三個頭。他也作了三個長揖,說:「不敢當。」第二天睡醒的時候,他和他其他的東西都消失不見。從此也再沒見過。
但,我有了自己的第一把劍,也有了告別過去的機會。

8
又過了一個月,我終於鼓起勇氣,找機會跟舅舅說了自己得了一把劍的事,還有我接下來的想法。
舅舅眼睛眨了一陣子之後,很意外地,很溫柔地回答他也同意,我是該出去看看了。問我打算何時動身,我說想過了年,開春再走。
舅舅一個勁兒點頭之後,更意外地,還主動開口說,就從那個月起,他要給我算工錢了,出遠門,算是存一點盤纏。

接下來快半年的時間,我每天練習學來的功夫。
教我的人特別提醒過我,因為他不收我為徒,不想別人看出我有什麼特別的師承,他只能教我一些最常見,最基本的東西。所以除了馬步,還有一套連名字都沒有的拳路和吐納之法外,他教我一套十分常見,無所謂師門的「三才劍法」。
書生說,正因為通俗,很多人學了又不覺得新奇,大半不肯仔細練,很容易走樣。自己走樣了又去教別人,就更以訛傳訛。而他教我的,就是一套還原之後,乾乾淨淨的「三才劍法」。不但長期苦練必能有所受益,練好之後如果有機緣再學其他的,也比較容易上手。
我牢牢地記住他的話,朝夕苦練。不管天寒地凍,不管大雪紛飛,幾乎是廢寢忘食地練。我很愉悅地享受自己一天天越來越茁壯的感覺。不只是武功,還有他寫下來留給我的兩三百個字的字帖呢。
有天早上實在起晚了,舅舅看到我才剛要破口大罵,卻又硬生生吞了回去。我很自愛。都快六年了從沒晚起過,何必要走了惹得人不痛快。從那天之後到我真正離開,白天都老老實實地當好跑堂。
我是在年後三月出發的。帶著一把劍和一個小包裹,裡面帶上了我所有的家當。除了我自己存的盤纏之外,舅舅還多送了我一些。雖然大家也都依依不捨,等出了客棧,走遠一點再回頭望望,看到舅舅總算鬆了口氣似地跟別人朝我指指點點,我自己心頭的最後一丁點牽掛也全部放下了。
我上路了。
這真是個對我這樣,帶著一把劍,帶著一個未知的夢想出門的人,再好不過的時機。
因為,外面的世界,朝代正在更替。我逐漸明白,自己置身於後人稱之為五代的一段時間。
武林,也在發生劇烈變動。我逐漸聽說了,摩訶劍派,以及十八惡道的事情。

9
那真是一個動盪的年代。
三百年李唐一朝,從黃巢之亂起,就天下不成天下了。無獨有偶,武林也是如此。
武林原來以少林、武當等名門大派執牛耳,眾望所歸。太平盛世如此,遇上亂世,則另有情況。隨著一個官賊不分,?掠四起的時代到來,少林當家主持以因緣難壞而觀之,愈重閉關出世之修行。武當道家也是如此,日益形同封山修道。

摩訶劍派之崛起,正在這個背景之下。
摩訶劍之開山祖師,據說 佛道兼修,在一特別機緣之下,得以對少林和武當兩派之武功皆有登堂入室之修練,是以後來自己另立門派,名之曰:「摩訶」,可說是「廣大」的意思。
摩訶劍派早年也是以個人修練為主,對少林與武當則執弟子之禮。
但是傳到第三代掌門人方境手上,一方面適逢黃巢殺人八百萬的世界,另一方面武林裡不斷有人以各種名目新興門派,新舊門派之間也糾紛廝纏,人人皆想趁著少林與武當之隱遁,在此時另成一方霸主。
方境這時做了一個重大抉擇,將摩訶劍派原來的守潛,改為外放,不只積極參與地方上的安保,也大力協調各門各派的爭執。經過幾近三十年的努力,終於將摩訶劍派推上一個各方推崇的境地。

10
方境之子,方禮接第四代掌門人之後,再三十年,把摩訶劍派帶上一個顛峰。
在亂世之中,摩訶劍派眾望所歸,成為武林中的一股安定力量。方禮八十大壽時,連少林、武當掌門人都親自登門致賀,轟動一時,傳為美談。

摩訶劍派之所以能如此,江湖上共認有幾點:一者,摩訶劍法,精妙無比;二者,有眾人可合練之摩訶劍陣;三者,掌門人有一把無堅不摧的摩訶劍。當然,還有最重要的,連兩代掌門人都光明磊落,有過人之胸襟,也有過人之能。
方禮一生無憾,唯一有憾的是膝下無子,幾個女兒嫁的又都不是武林中人。因此當他在八十壽宴上傳第五代掌門之位時,接任的是他的養子勿滅。
方禮共有四名養子,勿滅是老大。另有勿生,勿念,勿瞋三人。
勿滅以穩重、大器為武林所重。
勿念,勿瞋兩人經常行走江湖,為武林中人所最熟悉。
但是,大家口耳相傳中,摩訶劍派中如果真以武功而論,真正最出類拔萃的,還是排行老二,在掌門人之下接任大護法的勿生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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